可惜,微笑只维持了一秒钟便凝固在脸上。
一道白色的影子疾闪而过,成道才的心口已经插入了一把寒光凌厉的短柄匕。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米白的上衣,像一朵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吞没了他还未开始的崭新生命。
嘴巴张了张,成道才成了一条濒临死亡的鱼,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阿斓,他“啊”
了两声,向前扑倒在地。
成道才是在几分钟后咽气的,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他可以修炼法术苟活几百年,却抵不过一把锋利的刀。
更何况在后来的某一天,薄从怀告诉我,那把刀的刀刃涂了致死的毒药,是巫族独创的秘药,毒性无比狠毒。
谁都没想到阿斓会突然动手,我们齐齐看向她,她孤零零地站着,眼睛向下盯着成道才的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失神般地轻声唤她,“阿斓……”
阿斓像是终于醒过神一般,长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我们。
成道才死了,死在她手里,但是她一身白衣没有沾染丝毫血迹,白得刺眼。
莫少祺由莫少谦扶着,我和薄从怀缓缓站起身,双双看着阿斓。
阿斓眨了眨眼,落下两滴晶莹的泪,然后她看着薄从怀,突然释怀地笑了,表情破碎凄美,“这条命,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薄从怀微微一点头,“是,你自由了。”
泪顺着她白皙的脸向下滑动,“谢谢你告诉我一切。”
说完,她抬起手,掌中一把精致小巧的匕泛着银光。
薄从怀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她的动作,但是碍于距离,还是没有来得及。
阿斓毅然决然地将匕插进自己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条件反射地皱起眉,但唇际的笑意丝毫未褪,反而更加灿烂。
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阿斓松软地扶着罗汉床坐倒在地,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白色裙子,正好与她眉间的一点红对应,只是中间隔着她苍白的脸。
低下头看了自己沾满血污的手,阿斓最后眨了眨眼,然后头无力地向旁边歪去。
阿斓也死了,一间算不上大的密室之中已经躺了两具尸体,而这仅仅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
薄从怀看着阿斓的尸体静默了许久,被眼帘遮盖的双眸不知道充斥着怎样的情感。
诅咒随着成道才和阿斓的死而解除,笼罩在中秀山上空的乌云终于是在这一夜消散。
而密室之中的两个麒麟族人,一个生死未卜,一个怀抱着至亲的尸体失魂落魄。
密闭的房间透不进天光,谁都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天亮,四周寂静得似乎只能听到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我伸手搂住自己,在这令人绝望的空间里,我只觉得寒气逼人,浑身已经由外到内地冻透了。
薄从怀沉默地转身,沉默地抬手,沉默地将我搂入怀中。
我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低落,我也同样。
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咳嗽,含着血似的,虚弱却又连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