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非向四周看,他看见巨大的玻璃幕墙……
是的,房间四周都是玻璃,这意味着,在这房间里生活,你的一切都在某人的注视之下。
观察窗……饰非很容易就在玻璃幕墙外的上方看见他们。每一扇小窗背后都可能存在着一双眼睛,这令人毛骨悚然。
饰非将手按在玻璃墙上,许久,当指尖滑落,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玻璃墙上留下了一道血掌印。
有人躺在玻璃墙外。一墙之隔,所以饰非没法接触他。
但能看见,那人身穿一件白大褂,只不过衣角此刻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他的右腿断了,残肢就随意地丢在一边。男人已经昏迷不醒,饰非尝试拍了几下玻璃墙,都没能叫醒他。
房间内有挂着一块时钟……时钟的表盘内绘制着孩子气的图案……
钟已经停了,停在某个时刻。饰非抬头去看时间,却现表盘也被血给蒙住,根本看不清。
他不得已只能继续在房间里徘徊,然后,他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
一本绘本,绘本讲述的是一个童话故事……。
——年轻的木匠制作了一个能动的木偶,木偶渴望和其他的小伙伴成为朋友。
饰非想继续向下翻,却现书页被血粘连在一起,一时间难以分离。他想在此多耗费一些精力,以看见后面的故事,但忽然间,他听见自那些观察窗里,传来了拍打声。
急促而又连续……这些拍打声如疾风骤雨,侵占听觉。每次拍打都如鼓点,让人的心跳也不由得随之一起共频。
节奏连成一线,渐渐地,它们听起来不再像是鼓点了。
那是一阵悠扬而又婉转的戏辞声。有人在观察窗之外唱戏,铿锵有力。
——饰非醒了。
从床榻上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这次的噩梦不同以往,从未有哪次噩梦能让他看的这么具体,这么感同身受。
梦中的人似乎并非是他……可如果不是他被关在那玻璃幕墙里,又还能是谁?
他一边喘息一边下床,他想在秀秀家的院子里转转,但刚一走到客厅,他注意到在客厅的墙壁上也挂了一块钟表。
指针此刻停在3:17的位置,然后,就在饰非的注视下,那块钟表的指针向后倒退了一格。
3:16,3:15……
饰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禁顿在原地。而就在某个间隙,他看见了客厅窗外正在下雨。
——倾盆大雨。
漫天的雨幕让夜色的能见度不足二十英尺。而更惊异的是,此时此刻,长在外面的那些阴晴草却全部舒展开了叶片。
它们正在欢呼着,迎接这场暴雨……
村子远处,在雨声的间隙里又传出几道异响。
——梆乐声,那是清脆而有余韵的梆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