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的歌播完,婉转的旋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袁圆打来热水,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开来,氤氲了众人的视线。大家洗完脚,袁圆便招呼柳青青去扶白雪到袁圆的寝室。
白雪一只手搭在柳青青肩上,笑着调侃:“柳青青,你不做牛马,改做拐棍啦!”
柳青青默不作声,只是稳稳地扶住白雪,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雪下床、趿上鞋。白雪舒舒服服地躺在袁圆的床上,被子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柳青青回到白雪的卧室,闩上门,上床准备睡觉。
在枕头上,他现一张医疗站的处方单,纸张有些褶皱,边缘微微泛黄。他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青果,莪术,艾叶,苡仁,雪莲花。
柳青青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他明白这是白雪隐晦的示爱信,把药方上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青,我爱你,雪!那一晚,柳青青躺在白雪的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他翻来覆去,床单被揉得皱巴巴,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没想到白雪如此大胆,同时也为日后与她的相处忧心忡忡。
自己已是有妇之夫……而白雪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三天后,太平公社磨担沟水库渠道指挥部需要一名常驻医务人员,公社原本安排的是磨担沟大队的赤脚医生吴诗文。
柳青青私下找到太平大队书记吴奉民,表明自己愿意前往。吴奉民无奈摇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称此事得公社领导说了算。
巧的是,主管渠道修建工作的柳志安恰好在吴奉民家,一听柳青青有意,当即拉住他,双手紧紧握住柳青青的手,仿佛生怕他反悔:“老弟,你若想去,我可以向公社申请把吴诗文换下来……不过,你还得帮我做些额外的事。”
“安哥,放心,只要我能做,保证完成任务!”
柳青青激动地握住柳志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满是坚定。
柳志安原是公社副社长,因被检举为“t属”
,被贬到新龙村渠道指挥部担任民工营营长,他与柳青青同辈,所以柳青青称他为哥。
“其实额外工作也不复杂,对你来说是拿手好戏。”
柳志安说,“除了治病,就是帮我搞宣传,刷石灰字,布置学习园地和大批判专栏,再帮忙管理一下伙食团,制作工程进度报表。”
“柳营长,你这是想累死你兄弟啊,三个人的活儿让他一个人干?”
吴奉民听后,为柳青青打抱不平,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关切。
“吴书记,你有所不知。”
柳志安笑着解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柳青青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只要不让他挑石头、挖土,再多文字工作也难不倒他。况且,我也不会让他白干,除了工分,每月再补贴他三斤酒和两斤肉,技术员也就每月半斤酒、一斤肉的指标……”
“好,就这么定了!”
柳青青应道,“我明天就带着被子和药箱到指挥部报到。”
当晚,柳青青便到太平公社医疗站,把自己要去水库渠道指挥部工作的事告诉了白雪。白雪听后,一下子愣住了,大眼睛里闪着光,那光芒仿若星辰,又带着一丝慌乱:“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医术你清楚,要是医出人命,你负责!”
柳青青故意说:“我也不想去,磨担沟又叫夹皮沟,条件太差了。公社牛大力书记一直‘关照’我,他下了指示,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跟我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