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叩身下的玄砖,“前后已经有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对凡人而言,甚至翻不过一座山头。此地崇山峻岭,地势险恶,四周还布满迷阵,足以将几百年道行的大妖都困在其中。
但这绝对不会包括一个人。
按时间推算,也该到了。
“你是也要去昆仑?”
唐玉笺突然反问。
画皮鬼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昆仑?”
“你的戏班从林中路过,看到了。”
唐玉笺问,“你也想去分妖皇的一杯羹?”
"
妖皇"
二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好像说出来都会要命。
画皮鬼顿时绷紧身躯,声音都尖利起来,“你提那位做什么!”
唐玉笺点头,“看来是了。”
画皮鬼彻底失去耐心,“你到底说不说。”
“他来了。”
唐玉笺突然道。
“谁来了?”
“他已经到了。”
画皮鬼浑身一僵,“什……”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迸出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窗外火光明灭,刺目的橘红色如泼墨般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吞噬了整个视野。尖锐的崩塌声轰鸣不止,碎裂的木梁在坠落前被无形的结界阻挡,悬停在半空。
唐玉笺从未细想过长离的破坏力,而此刻,亲眼目睹了一次,像看了场噩梦。
那道高大的身影无声立在画皮鬼身后,缓慢抬手,指尖染上一滴鲜血。
像剥开橘子般随意,他不紧不慢撕开了画皮鬼的皮囊。
猩红的血水自他脚下蔓延,无声流淌。
长离松开手,皮囊骤然剥落,只剩一副森森白骨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