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做出反应,他紧接着说——
“皮特罗和莉莉·芳波同样都曾是教会通缉名录中的人,而且还位在前列。哦……至于我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其实是上次在拉沃德的时候小姐您没注意——在话中带出了皮特罗的名字,所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为何,妲罗反倒舒了口气。
斯坦德尔谈起这些事时给人一种与孩童并不相符的严肃认真,但幸而没有成年人身上那种阴险算计——总归敞开天窗说亮话不会令人忌惮。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么多,她也只好选择信任他了!
“难道这两人有什么关联吗?”
提到皮特罗,她的情绪又不免稍稍激动起来。
侍童摇摇头,“目前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两人都是通缉犯,而且都应该已经伏诛了!不过据小姐那天所回忆的事,这两起事件都疑点重重……不但皮特罗被你所救,没有死在巴洛斯,莉莉·芳波也有可能仍然存活在某个牢笼中——”
“要解开巴洛斯的疑难,这两人正是问题的关键!但寻找他们的踪迹实在是太困难了!我在法师塔里只能进入最低的几层,上层的典籍文件全都接触不到,又不能问三位暴风城的大法师……主教大人虽然自身就是大法师,可我若是开口,妲罗小姐就只能在宗教审判台上为我收尸了!”
他说完便耷拉下脑袋,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妲罗深吸一口气,知道他所言不假,伯爵夫人已经带她见过萨利安的总主教克雷芒大人——他的确是个外表威严、信仰近乎神圣得偏执的人!同时他也是白教会的高阶位大法师,虽然比不上声名赫赫的大魔法师普雷德纳,但绝对是教会中的精英分子。
“我理解你的难处,可是要怎么才能搜集更多的线索呢?”
她已经忘记眼前这男孩儿窥探到自己最大的秘密——携有禁术,而几乎是迫切地期望他能替自己达成所愿。
“如果主教大人不在暴风城,也许藏书阁的管制会松懈,可以趁机溜进去……”
斯坦德尔灵动的眸子闪烁着狡黠光芒,“不过这样做风险较大!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进宗教审判所的,而且只潜进去一次未必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必须能经常出入那里,才有可能查到什么?”
斯坦德尔摊了摊手,唉声叹气道:“妲罗小姐可能想象不到,那里的魔法书籍和宗教卷宗多如牛毛,想要调查什么事情是很花时间的。”
“我有一次想溜进去不慎被老师发现,领受了一个月的禁言咒,那滋味可太难受了!这还是老师看在我是他侍童的份上从轻处罚,可想而知那里的禁令有多么严格,只有大法师才有资格来去自如。”
这时,远处的城楼响起了沉闷的钟声,和丧钟有些相似。
妲罗在暴风城已经住了两个月,现在已能十分清楚地区分那声音代表什么事件。
果然,斯坦德尔望着外城广场的方向说出了她内心所想:“是宗教审判庭的钟声!恐怕是要当众处决异端分子了!”
妲罗瞬间脸色有点苍白,更加为自己方才施行的禁术感到后怕,幸好没有其他人看见,否则也许有一天丧钟将要为她鸣响。
斯坦德尔举起小手扯了一下她的手心,“——妲罗小姐,快离开这里吧!这钟声是贵族们的召集令,您的侍女肯定在找您了!您也许必须出席审判庭……”
“你说什么?”
妲罗掩唇惊呼。
前几次教会钟声响起她并没有受到召集,但今天的确是撞击声持久,和平时不一样,难道预示着更大型的审判?
她此时心如擂鼓,不想去目睹那些令人不得安详的场面。
斯坦德尔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学着大人的样子宽慰她:“放心吧!我忠诚于伯爵,也忠诚于您!妲罗小姐,您不必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只是——”
他在她身边低声道:“这一带并不十分安全,为了小姐的生命安全着想,请您不要再来这里练习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