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没错,让她说出口就显得刺耳。其实在这里,到处都是莫惟明的回忆,只是这部分会更加深刻。一来是自己能出入禁区,已是少年时期;二来则是这些地方的实验,总能给他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来到三楼,他们将手电灯关掉了。从破损处透过的光,已够将空间照亮。有一间很大的实验室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能意识到它很大,是因为沿着走廊的玻璃窗非常狭长。从这里,能看到室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图画,像展厅似的。
从外部观察里面没什么异常,大个子砸开了门锁。队长刚说安全,他就动手了。这家伙的响应总是很快,其他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推门而入后,一幅幅挂画呈现在眼前。
虽然第一眼感到震撼,但仔细看,谁也看不出画了什么。大部分纸是空白的,下面写着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那些有内容的画,也有着类似的编号。
“应该是实验编号。”
莫惟明说,“画上没东西的,应该也参与过实验,是被污染过的白纸,不能使用。”
“什么实验需要用纸?还是画纸?”
“不知道啊……”
几个人议论起来。莫惟明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
一开始,画面上都没有什么东西。越往后,东西越多,面积越大。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在画布的中央。编号下,标注了一行“甲壳类节肢动物”
。仔细观察墨水的边缘,好像真的有两个虾似的眼睛,和尖尖的嘴。
其他的画,也实在没什么章法。感觉只是恣意地将墨水泼上去罢了,毫无任何技巧可言。什么大小都有,什么分布也都有。要说最清晰的,倒是能看到墨迹浓淡不同的、分明的痕迹。一团黑色中,夹杂着不均匀的白色所勾勒出的轮廓。
像x光照过似的。
莫惟明很清楚那是什么。最清晰的部分,是一节动物的脊椎,依稀能辨出旁边的几根肋骨。由于画是竖着挂的,几道未干的水迹流淌下来,拖出长长的黑色,溢到纸外。
他上前一步,去看编码下的文字。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狗吠。
莫惟明浑身颤了一下。
所幸没有人察觉他的异样,大家都在观摩其他的“作品”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鞋尖踩到地面上黑乎乎的痕迹。这些痕迹,似乎是从画上滴落的墨水。它们没有被抹开,看来早就干了。
脊索动物门-犬科。编号配的是这样的文字。
莫惟明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听。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探着伸出手去。当指尖碰到画作的那一瞬,他听到一阵犬科动物喉中模糊的、威胁性的低鸣声。紧接着,一个狰狞的狼狗似的轮廓,从漆黑的视野里迎面扑来。
他猛然睁眼,后退了好几步。然而什么也没有生。眼前的,仍是那团不明的、疑似x影片的水墨画。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别说,这花草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闻言,莫惟明立刻走到那个人身边。眼前的画很明显,是一种蕨类植物。但比起一笔笔描摹,它更像是被拓上去的。它的叶片也层次分明,但依然不存在作画的技法。
“比起画,更像是照片啊。”
有人这么说。莫惟明立刻意识到,这个形容非常精确。他又走向说着话的女佣兵身旁,她在看的,是一只蚱蜢,姑且也算精致。
女佣兵又说道:“这么小一点儿东西,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纸?”
“可能规格是统一的。”
莫惟明猜,“纸应该也经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