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过满地银霜时,鎏金螭纹腰封折射出冷冽寒芒,靴底碾碎窗棂间漏下的斑驳月影。“此事,我来查!”
门扉轰然洞开,夜风卷着残叶扑进来。
雕花门扇重重撞向石壁,惊起檐下栖鸦凄厉的嘶鸣。
他逆风而行的背影仿佛要融进夜色。
若那些玄甲军当真是啸元帝豢养的黑兵,那十几载追寻的燕池国灭门惨案,便要撕开血淋淋的真相了!
温宁神色微怔,凝视着随风晃动的铜制宫灯,琉璃罩内烛火明灭间,映出她眼底暗涌的波涛。
待墨色衣角彻底消失在游廊尽头,她才转回目光对宗主敛衽垂:“唐氏幼子若当真被卖入五国王庭,只怕早已被抹去胎记,改换容貌。纵使来日相逢对面,怕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了。”
“何止是不识?”
宗主微微仰头,赤铜鸠在烛火下泛着阴冷的光泽,“昔年墨靖远举王府之力尽力搜寻,都未能寻得线索,你以为那些贵人当真一无所获?”
宗主忽然冷笑一声,手掌落在案几上,“怕不是查到金玉其外的锦绣堆里,藏着见不得光的蛇蝎窟!”
温宁指尖轻颤,案上茶盏泛起细碎涟漪。
她心中明白,能查到如今这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当年墨靖远和众多想先一步知道缘由的那些权贵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如今看来,不是没查到,反倒是窥视到什么,心生恐惧,只得将所查线索一一毁掉,对外便说“唐氏死的蹊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温宁起身盈盈一拜,垂时,青玉簪尾坠着的冰蚕丝流苏扫过鎏金缠枝莲纹的袖口,“多谢宗主相助。”
宗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既是云稷的请求,你无须多礼。你的事,云稷已经飞鸽传书与老身说明,你且安心在九婴山住下,你若愿意,便做老身的关门弟子吧。”
温宜广袖垂云般铺开在青金石地面上,俯时肩头后忽现朱砂痣,“温宁见过师傅!”
墨云稷留下的药瓶在月光中泛着幽光,倒有几分像墨云稷那双寒澈澈的眸光。
第三日寅时三刻,暴雨将倾未倾。
墨云稷立于斑驳铜钉门下,未束的玄色蟒纹广袖灌满东南风。
当第一道惊雷劈裂护城河倒影时,百名豸卫铁蹄已碾碎长街石板缝里溅起的尘嚣。